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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10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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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随处有乘除


人间随处有乘除

●王五洲

偶读《曾国藩家书》,拾得诗句“人间随处有乘除”。好通透的人生境界!

加减乘除,人人会做。即便草木,春天也做加法。一片绿芽加许多片绿芽,连续加好多绿芽和好多小鸟,再加上阵阵花香,再加上比母亲的蓝头巾还要蓝的天空,就求出了春天的总和。夏天它们做乘法,绿叶乘绿叶,小草乘小草,再乘上夜晚的星星,乘上早晨的露珠,就算出了丰盛的夏天。秋天它们做减法,一点点减去一些叶子,身边的蝴蝶和头顶的大雁也一点点减去,秋意就渐渐浓了,结果很快出来了——霜,晶亮晶亮。冬天做除法,是它们最擅长的,删繁就简,三下五去二,干净的树干,简明的树枝,遥远的地平线,一眼就能看明白的“商”出来了,白茫茫的雪覆盖了大地。

居家过日子,勤俭持家,一点点积累财富,从贫寒到温饱,由温饱到富足,是谓做加法。减法难做:钱越多越好,名越重越好,官越大越好。一个人从“闻鸡起舞”到“带月荷锄归”,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,都围绕“钱、名、官”三个字转。等到有一天累倒了,躺在床上,心里才恨着、骂着这三个字竟无半点用处。待身体康复了,又上路周旋了。看来做人生的减法要遭受一点挫折或打击,然后,除了有坚强的毅力,还要有举一反三的悟性。

几多梦想,几多浮华,人们都愿意做人生的乘法。“乱世枭雄”、“连升三级”、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是谓做乘法。在秩序井然的社会中,做加法的人多。在少规则的年月或管理混乱的环境下,做乘法的人多。从小处着眼,钻空子或根据上司喜好而得到重用、提拔的人是在做乘法。在政治清明、繁荣昌盛的今天,“精准扶贫”、“互联网+”、“大众创业,万众创新”,都是鼓励人们脚踏实地做加法。

做人生的除法最难。纵观古今人事变迁,做人生的除法,其实就是一个去除欲望的态度和过程。自然而然是欲,由平庸到伟大也是欲。欲有界限,拿捏得当,让人生有意义,超限或越界则得不偿失,是谓“欲望太重心难静,利去名枯身凋零”。曾国藩本人,在人生层面上,除法做得炉火纯青,活是晚清重臣,死封一等毅勇侯,谥曰文正。

做除法,归根到底要看一个人修为的高低、去欲的态度、去欲的境界,还有一个人生价值取向问题。像王维、白居易,既会写诗作文,又会做官谋事,而且活得年岁也长,鱼和熊掌都得了。苏轼,文章越写越好,官越当越小,贬了再贬,把人生的除法做得太过了。当今社会,党员干部要视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,去除私欲。史海泛舟,大浪淘沙,留下张思德、焦裕禄、孔繁森这些名垂千古的为人民服务的典范人物,值得我们追随和效仿。也有普通百姓、凡夫俗子做除法做得好的,他们一生坚守,不带世俗的功利,不搞速成,一生只做好一件事情,这就成就了民间的能工巧匠。这就是当今提倡的工匠精神。

“有所为而有所不为”是辩证关系,“扬弃”是发扬和抛弃的统一。人活于世,要有一种境界,更要一种襟怀,这是做好人生除法的基本要义。我想,一个人的一生是被除数,杂陈欲念是除数,决绝地去欲,两袖清风,清清爽爽地在人世间行走,“商”——人生意义便凸显出来。

曾国藩写的多是哲理诗。加减乘除,平淡如水,但恰似水的平凡却是任何人都离不了的。想想这朴素的智慧,真是让人眼前一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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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随处有乘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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